語言主體性 ê 溫柔革命

【 語言主體性 ê 溫柔革命 】
在條通聽見日語,在樂暢我想聽見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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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我們一家做完禮拜,
在條通的鰻魚飯餐廳吃飯。
好幾年沒來了,跟之前的鰻魚飯店又不一樣。
我注意到,
大家一入門就先說日語打招呼,
這在台灣很普遍,一點都不奇怪。
店員們都很親切,服務也很殷勤。
除了入門的招呼語外,
感覺是日本人的店員,
直接跟我們和小孩講日語做日常對話,
發覺我們聽不懂之後,
才開始講中語。
因為我們講台語,
其他台灣人店員則是直接講中語或台語。
日本人店員先講日語這件事情,
我沒有感覺到被冒犯,
我覺得蠻有趣的。
我在這邊生活很久了,
平常沒有人會先用日語展開對話,
但因為是日本店嘛,講日語也不奇怪。
就像去義式餐廳,
他們第一句話是聽不懂的招呼語,
大家也不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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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覺得有趣的是,
我們去客家店,
通常不會先聽到客語,
他們講中語。
台語也是。
對於與人溝通,
一直以來都有一種傳說:
「語言只是溝通的工具,
你要用別人聽得懂的語言。」
可是,
到底是誰在設定哪種語言是
「別人聽得懂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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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暢一開始,
也不是先對客人講台語的。
後來我們選擇先用台語跟客人打招呼,
日常對話也盡量使用台語。
不只是塑造氣氛。
是重新思考語言的主體性。
有一陣子,
我們有能講客語的客家員工。
我鼓勵大家,
不管聽不聽得懂,先講客語。
不懂再解釋。
我們自己上班,
講台語的講台語,
講客語的講客語。
雖然真的很「不方便」,
可能也降低「效率」,
但我們願意為了維護語言的多元而努力。
用這種語言交換的方式,
在很短的時間內,
講客語的跟講台語的,
不但聽對方的語言進步了,
連原本自己的語言也進步了。
因為很多不會的要查,
不小心整個進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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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
客語員工在跟客人說話,
客人用中語回覆:
「蛤?那是在跟我說客語嗎?
你覺得我聽得懂嗎?」
我馬上跳出來,
我不想讓我的員工為難。
因為人家根本沒有想講客語,
是我拜託她講的。
每個人講自己的語言,
不應該因此受到任何質疑跟羞辱。
我只是鼓勵那位客人先聽聽看嘛。
聽不懂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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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要理講那種話的人。
我擔心的是
講台語的、講客語的員工
不夠堅強而受傷,
原因是因為我的堅持。
不過那種反應,
確實代表社會上很大一部分人,
對於台語、客語、族語的態度。
在條通聽見日語,
大家覺得是文化,是風景,是情調。
在自己的土地上聽見自己的語言,
卻有人會質問:
「你覺得我聽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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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只是工具嗎?
在樂暢,我想聽見自己的根。
實務上確實遇到很多困難跟挑戰,
但我們仍然堅持,
並邀請你也一起來😊。
也許慢一點,
也許不那麼有效率,
但我們想讓這塊土地的聲音,
在公共空間裡自然存在。
這不是對抗。
這是一場溫柔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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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講國語聽不懂啊」,
正是我文章在問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公共空間裡,
總有一種語言被預設成「應該講」?
在條通,日語可以是風景;
但在自己的土地上,
台語、客語、族語卻常被統稱為
模糊的「本土語言」,
然後一起被要求退場。
《吹海風》的這句話,
和我在樂暢實踐語言主體性的思考,
指向的是同一件事:
誰決定哪一種語言才算正常?
——
圖:自由的向望三部曲【吹海風】/ 公視台語台
#語言主體性 #台語 #客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