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齒科無哭」

去戶政事務所辦自然人憑證時,
承辦人跟樓下蘭州市場的攤商都問我:
「是不是在教小孩講台語?」
「幹嘛都講台語?」
這題太常遇到了。
我現在都會回答:
「沒有啊,我們日常生活就是如此。」
「你也可以跟她講台語。」
但心裡其實一片悲涼。
市場裡許多攤販在聽中國影片,
講台語似乎已經
無法成為「自然」的事了🥲。
也就是說,
儘管你每天都對自己的小孩講台語,
在生活中,
對方要不要說,已經變成
「要能刻意維持才講得下去」的事。
雖然每次預約都要排三、五個月,
我還是要讚揚一下兒童牙醫高子揚醫師。
謝謝你願意對我的小孩講台語🥹。
專業場合=華語唯一語?
這是語言階級的活教材
無論是上學、看醫生、
各種專業諮詢,
幾乎都一定要講華語。
這就是以行為告訴小孩⋯
「正經事要講華語。」
「講台語是在添麻煩。」
久而久之,
台語就成了
「只能在特定場合使用」的語言。
這個無形的枷鎖並沒有隨著戒嚴結束而消失,
相反地,
它已經深深種植在這個社會中。
我並不怪櫃檯或護理師。
他們不是不願意,
是整個體系裡沒有台語的位置。
就像英語看診一樣,
只能依靠個別醫師或專員
才能提供「特殊的服務」。
台語本來是這座島上的共通語,
卻在現代醫療體系裡,
被擠到「特殊服務」的角落。
從公共語言被降成專門語言,
真正讓人感到悲傷。
為什麼只有台語要被問理由?
你看到有親子講英語:
講不好覺得崇洋媚外,
講很好以為是海歸。
但你不會問:
「你在教他英文喔?」
你看到有親子講華語,
你也不會問:
「你在教他講華語喔?」
可是只要我們講的是台語,
就會被問:
「你在教他講台語喔?」
「幹嘛講台語?」
客語或族語可能因為聽不懂,
乾脆被當成外語略過。
台語可能最不會被懷疑,
卻成了最需要解釋的。
整個社會長久以來的語言框架是:
台語不被視為正常語言,
而是被視為需要理由的語言。
🧩 台語需要理由;華語不需要理由。
🧩 台語需要刻意維持;華語自帶特權。
我從來沒有要大家都會講台語
很多人會問:
「難道大家都要會講台語嗎?」
「講華語不是比較有效率嗎?」
「全台灣的人都應該會講台語嗎?」
我從來沒有期待所有人都必須會講台語。
我真正希望的只有一件事:
台語能被自然使用,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道歉、
也不需要擔心造成別人困擾。
這不是效率問題,
是語言在社會中的地位不平等。
「效率」不是語言本質,
只是華語被強迫大量使用幾十年,
台語被壓縮到只能在特定場合使用,
才會讓人覺得不熟。
不熟不是低效,
是不被允許自然使用的結果。
正常化的第一步:
不是大家都會講,
而是會講的人不用被阻止,
小孩不用思考:
「我是咧想講敢會使講台語?」
當我們需要時,
能講台語的人願意正常對應,
不用自動切回華語。
不需要所有人都會,
只需要「會的不用被阻止」。
孩子就會知道:
台語是正常語言,
可以用在日常,也可以用在專業。
我希望有一天,
我們都不需要再替「講台語」找理由。
那一天,才叫做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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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齒科無哭 #才兩歲有夠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