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名字都無法被尊重的社會

【 連名字都無法被尊重的社會 】

台語名字與「阿公阿媽」，

如何在日常制度中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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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打預防針的時候，

這個社會就已經預設了孩子的「標準名字」。

從第一次進入醫療體系開始，

孩子的名字就被規定好該怎麼被叫。

護理師看著名冊，用一個理所當然的語調，

大聲唸出那個「標準發音」的名字。

即使他知道我們家平常不是這樣叫，

即使他自己也會講台語。

名字在這個時刻，

不再屬於這個孩子，

它是這個制度的一部份。

這樣的事情會一再發生。

在診所、在學校、在教會，

名字被一次次「修正」、「調整」、「一致化」。

若我們輕聲提醒一句:

「我們家不是這樣唸的。」

現場的氣氛往往會突然變得緊繃。

名字並沒有多難唸，

是我們動到了某種

原本就不打算讓人質疑的預設。

只是兩個字而已，

真的有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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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如果是外國人，

如果是歌手、演員、明星，

真正喜歡、真正尊重的人，

大家都會努力把名字叫對。

好像濱崎步的真粉絲

更喜歡光榮的叫她 Ayumi，

好像更了解、接近她了！

沒有人會說：

「這樣很麻煩欸。」

「反正大家知道你在叫誰就好。」

叫對名字，

在這種時候甚至被視為

一種素養、一種尊重。

一換成台語，情況立刻完全不同。

原本的名字與稱謂，

不會被當成值得被學、被記住的東西，

只會被要求「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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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明顯的是稱謂，

我們這一代人的父母，

明明大多是被叫

「阿公、阿媽」長大的。

到了孩子這一代，

稱呼幾乎全面被「爺爺、奶奶」取代。

不是因為大家真的不會講

a-kong、a-má耶，

是整個制度就只承認這一套。

在學校裡，可以寫「爺爺奶奶」，

卻不能寫「阿公阿媽」。

「阿媽 a-má」這個寫法，

明明台語的正字，卻不被承認，

甚至會被當成錯字。

孩子被告知：

「不能這樣寫，要寫就寫阿嬤。」

系統不打算讓它正確存在。

於是「阿公阿媽」不是不用了，

是被制度性地消失了。

有些個人會承認「阿媽」，

但不表示整個制度系統認同這樣的寫法，

台語文只能在台語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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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人會說：

「因為都是用漢字，

中文裡面夾雜台語會很難辨識，

所以就算是出版品，

台語也只能用附註的方式。」

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這個邏輯其實很奇怪。

日文也是漢字混雜假名，

沒有人說它難辨識。

英文、日文名字可以直接出現在中文裡，

也沒人說難讀。

真正的問題不是「辨識困難」，

這個系統從一開始就只打算讓中文當主體。

當我們要求用「阿媽 a-má」、

要求唸對台語名字的時候，

表面上大家說的是「會造成困擾」，

實際上，真正讓人不舒服的是:

「你要求這個系統不再把中文當作唯一的、

理所當然的主體。」

如果中文是主體，

台語就只能是「方言」、

是「註解」、是附帶的。

如果台語可以正式書寫、

可以在正式場合使用，

那就等於承認:

台語不是中文的附屬品，

它是另一個獨立的語言。

這會動搖整個

「我們都是講中文的」這個預設。

所以當你堅持要寫

「阿媽 a-má」而不是「阿嬤」，

當你堅持要唸對台語名字

而不是「標準國語發音」，

你挑戰的不只是一個發音、

一個寫法,是整個語言階層結構。

這也是為什麼，

當我們指出這件事時，

對方常常會露出

誠惶誠恐或厭惡而克制的表情。

彷彿我們提出的不是一個名字、

一個稱謂,是在「為難人」。

因為你動到的不是「方便不方便」，

是「誰有資格當主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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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要求每個人多學一種語言，

沒有要求特別通融，

只是希望這個孩子

可以用他原本的名字、

原本的稱呼,被叫、被寫、

被對待成「理所當然」。

這樣的要求，

卻經常被視為造成困擾。

因為在這個社會裡，

有些名字被當成理所當然值得尊重，

有些名字則被認為：

「私下用就好，不要帶到公共空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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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名字、連稱謂都無法被尊重，

所謂的多元與包容，就只剩下裝飾。

就是不想讓孩子從人生一開始，

就學會把自己的語言、家族、來處，

改成比較不麻煩、比較不刺眼的樣子。

只是名字而已⋯

只是阿公、阿媽而已。

正因為這些是

最日常、最基本的東西，

它們才不該這麼容易消失。

#阿公 #阿媽 #台語

#正名

#你難道沒有覺得哪裡怪怪的嗎

Giljegiljaw Kungkuan，kisamulja

（歪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