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語言位階？什麼文化主體性？
什麼語言位階？什麼文化主體性？
炕肉飯、菜市仔、歷史老師事件三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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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i-ê iânn-tuī lóng kóng Tâi-gú！
講台語、耍台羅 ê 兒童夏令營
笑咍咍來去台北弄險」
以上三行，
你看到什麼語言位階？
什麼文化主體性呢？
接連看到三個有聲量、看起來也有知識的人，
一碰到台語、台文、台語正常化這些事，
就像照妖鏡一樣，講出來的東西，
很值得整理一下。
以下先暫時用三個代稱：
炕肉飯、菜市仔和歷史老師。
先說炕肉飯，他有個粉專，
主要寫台灣美食文化、店家故事、飲食內容與地方感。
最近他發文表示意思大概是說，
自己以後不想寫到台文（語）了，
因為一直有人糾正他、要求他用正字，
讓他覺得很麻煩。
他用了「台語魔人」這個詞，
來指那些在意台語文字的人。
他提出的點包括：
連用字都要被糾正、
標台語只是自己寫作時偶而會出現的東西、
自己光是資料整理就會用掉不少精力，
沒有多餘的時間再查台語字典，
所以乾脆直接不要比較單純。
不是做不到，是他不想再花時間。
前面那些「台語魔人」、「被糾正」、
「很麻煩」的情緒，
轉化成
我不想多花時間查字典，
所以乾脆不要。
炕肉飯還擺出一種
「我不靠這粉專賺錢，
我有本業，我只是想寫就寫，
退不退追都無所謂」的姿態。
表面上像是在講創作者的自由，
實際上卻是把語言問題整個降格成市場問題：
不談台語值不值得被認真對待，
變成我幹嘛為你們改。
這真的很會操作，不愧專業人士，
本來別人可能只是針對某些詞、某個字，
提出建議而已。
結果整包變成台語魔人在逼人，
都是你們把人推遠，
是你們讓大家不想學，
講台語的人壓迫到我了！
再來是菜市仔。
菜市仔自己也有個粉專，
主要做菜市場與台灣庶民飲食文化觀察，
以菜市場為核心，
延伸出台灣食物、
民俗、節氣與生活知識。
他很受歡迎，也接講座、出書。
菜市仔本身做的內容，
很靠近台灣庶民生活，
也很靠近台語最後還殘存得最有力的一些現場。
他在炕肉飯那些發文底下回覆說：
「我也被糾正好幾次喔，
一直要我用正確的台語文。
老師學校都沒教了，要我幫忙教」
看起來他表達的就是：
他也常被糾正，
有人一直要他用「正確的台語文」，
他認為老師、學校都沒教，
卻反過來要他幫忙教。
因為我還真的曾經很客氣地建議過，
是否可以寫漢字的正字，
如果不採納也沒關係呀，
這本來就只是一種提議而已。
可是看起來，最後倒是變成壓迫了。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說清楚也好。
我覺得炕肉飯跟菜市仔，
其實都是還殘留一點台語語感的人。
寫作的時候，台語之所以會自己跑出來，
不是偶然，那就是證據，
證明語言跟文化本來就分不開。
只是他們一邊靠這個文化土壤長內容，
一邊又把那個語言視若敝屣，
嫌它麻煩，這真的很可悲。
第三個是歷史老師。
我後來自己又去把影片重看了一次，
影片會放在留言。
本來以為，
這件事大概就是有人問他
有沒有可能做成全台語直播，
而他選擇不要。
結果我重看之後要修正：
這已經不是單純「不用全台語直播」而已。
事情起因是有人提問：
有沒有可能全程使用台語的直播呢？
他的回應大意是，台語是他的母語，
但他並不會用全台語去做直播，
因為那是在找大家麻煩。
他提到一些所謂的「台語基本教義派」，
說有些人認為萬事萬物都要用台語，
甚至把 Facebook 說成「面冊」，
他自己覺得這樣很彆扭、沒辦法接受。
如果只停在這裡，已經夠讓人無言了。
但真正讓我覺得噁心的，是他後面舉的例子。
他說有一次遇到一個所謂的「台語基本教義派」，
對方說很喜歡看他的節目，
那天看他的「面冊 bīn-tsheh」。
他先是用一種很輕蔑的口氣說：
「khàu-iau！面冊是啥貨？喔！Facebook 啦！」
接著他又故意問對方，遙控器怎麼講。
對方回答：「我咧手 tēnn ê 彼支。」
結果他接的是：
「彼恁爸𡳞鳥啦！」
天啊，真的太噁心了。
這已經不是什麼
「我只是不用全台語」而已，
也不是什麼語感不同、習慣不同。
這是直接用帶有性羞辱意味的低級話語，
去羞辱一個講台語並且支持他的人。
炕肉飯跟菜市仔，我平常就有追蹤。
發生這些事，我已經很失望了。
但我真的不知道，
這位直播的歷史補教名師，
居然是這種言行、這種水準。
炕肉飯跟菜市仔「只是」
瞧不起自己的文化、又消費文化；
他不只如此。
他是把這種輕蔑直接演成低級羞辱。
那位講台語的粉絲，
真的是錯付了真心，
希望他整個醒過來。
我不是說這三個人完全一樣，
但他們確實有很像的地方。
他們都不是在說：
「我不熟、我還在學、我目前做不到」；
取而代之是：
你太魔人、你太基本教義派、
你太麻煩、是你把人推遠，
萬事講台語是在給人找麻煩。
都是把自己的不熟悉、不願意調整、
不願意多走一步，重新包裝成一種
比較合理、比較務實、比較高明的位置。
明明台語、台文長期被打壓、被排除、
沒正常教學環境，
今天只要有人希望它被更認真對待，
就很容易立刻被描述成
太刻意、太彆扭、
太逼人、太麻煩、太教條。
最讓人哀傷的是，
這三個人都不是一般路人，
都有自己的表達能力、影響力、社群聲量。
我們可以很誠實地說，
這三個事件裡的人，確實都很有影響力，
而且在網路上都比我有影響力很多。
也正因為如此，
他們碰到台語、台文、
語言正常化時說出來的話，
才更值得被看清楚。
我自己在發中文文章的時候，
也常常會遇到有些人留言說（責怪）我不多寫台文，
我要寫台羅，要用白話字啊。
寫中文不行，寫漢字不行，
寫台羅也不行，
這種真的比較像立場檢查、純度檢查。
可是這跟我上面講的這三種，根本不一樣啊！
因為前面那三種很多時候
根本不是別人要求他整篇改成台文、
全篇改成台羅、以後只能用台文發文。
很多時候根本只是很小、很基本的事：
這個詞不要再空耳亂寫，
這個本來就是台語詞，
可以查一下，既然碰到這個語言，
可不可以稍微尊重它原本的樣子。
在中文裡面放幾個台文詞彙，
叫你不要空耳而已，
這是很難的要求嗎？
查個字典你就覺得很麻煩了，
這麼高傲嗎？
我過去其實也是跟他們一樣。
學校沒有教台文，
台文不是我從小自然就會的東西。
可是我學了之後，愈來愈覺得，
這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我覺得大人就是很難影響啊🤣
所以比起一直想影響大人，
我們更努力投入陪伴小孩。
製作台羅教材、辦台羅營隊，
這真的是難中之難。
就算是講台語的家庭，也不一定會買單。
我常常在想，到底我是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還成為這些人口中的
「台語基本教義派」、「台語魔人」。
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請注意，
現在已經不是講什麼「台羅仔」、「台羅戰士」了！
根本沒人叫他們教學，
也沒有叫他們一定要寫台羅，
要寫什麼書寫系統都可以，
就好像如果一個人一輩子寫「阿里阿豆」，
有人只是建議，其實可以寫「ありがとう」，
這樣就是把你推遠了嗎？
有人說，日語已經標準化。
其實台文也早就標準化啦！
問題根本不是台文沒有標準，
是中文在我們的教育跟環境裡，
仍然沒有合理的退位，
你不承認台文的標準化，
並視為不重要而已。
我看到的是，中語的地位始終沒有退位，
台語仍然處在真正不平等的狀態之下，
民眾對語言保存與文化保存的關聯性，
並不認為這是一件重要的事，
也不覺得跟自己有關。
台灣真的很自由，
無知還可以很自大。
———
我剛剛一直向機器人確認炕肉飯的資料時，
機器人一開始甚至還會偏向說，
他這樣的說法也不是毫無道理。
這正好說明他真的很會操作。
因為他抓到一種大家很容易滑進去的感受：
被糾正很煩、沒學過卻被要求、
有些人講話真的不客氣、一般人會怕被笑。
這些感受局部可能是真的。
但感受是真的，不代表他後面整套推論就是真的。
他真正厲害的地方，是把這些局部的委屈感，
慢慢串成一整套
「我被逼、我被害、是你們把人推遠」的敘事。
所以才會連機器人都差點掉進去。
可是後來資料愈多，對照愈清楚，
就愈看得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很深刻的受害經驗，
你可以不改、可以不學、
可以無視，根本沒人能強迫你。
可是他們很愛把這種程度的提醒，
演成自己被逼、被壓迫、被推遠。
說穿了，不是別人在逼你，
是你不想多走一步，
卻又不想承認那只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自己也遇過不禮貌的人。
可是要知道，沒禮貌的人，
用什麼語言都是沒禮貌。
難道用英語就更禮貌嗎？☺️
所以這真的是台語或台文的問題嗎？根本不是。
這三個人照映出，
我們所處的語言環境就是這麼破爛！（氣死了🤣
我想與其把能量關注在永遠不會在乎你的社群或者是個人身上，
還不如專注在很努力、有語言意識的團體或個人身上。
大家都瀟灑地說我不在乎你們啊，
我只想做我自己，你看看台灣多自由啊。
謝謝你們把無知的自大演繹得這麼完美。
所以我在這裡也誠懇地呼籲，
如果你也覺得這些想法很糟糕，
歡迎一起來我的社群喔！🤣
說到底，就是瞧不起自己文化的人。🙄
不是不能不會，
是不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甚至把認真對待文化載體的人講成麻煩。
比起鼓勵大家說台語，
台語的正常化顯得更加迫切。
我們那個超難辦、超不受歡迎、
比其他台語活動都更難辦的台羅營隊，
還是會繼續辦。不管你來自哪裡，
如果你也認同我們的想法與堅持，
快點一起來參加！
我想至少撐到我女兒長大。
就算被說「台語基本教義派」也無所謂，
請 5-12 歲的家庭務必一起來參加夏令營，
初階3天、進階3天，一起撐出「全程講台語」的正常環境！
#台羅夏令營 #台語正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