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è-kài Bú-gú-li̍t 世界母語日—在陰陽交界看見真正的名字與認同】下篇

【Sè-kài Bú-gú-li̍t 世界母語日—在陰陽交界看見真正的名字與認同】下篇
你的名字
接續上集,上網搜尋「瑪鋉」,
看到的資訊卻是一片混亂。
我有一個付費的AI模型,
居然因為網路上一片混亂的資訊,
還把唸成「瑪ㄌㄧㄢˋ」,這讓我非常氣憤,
少在那邊亂回答!
瑪鋉Masu是萬里的「舊名」,
是這裡本來的名字。
1. 日本人來殖民之前,此地不叫萬里,
它就叫 「瑪鋉」。
• 這個名字來源於當地的原住民(巴賽人-凱達格蘭平埔族的一支)的 Masu 社。
• 這裡叫「瑪鋉Masu」,溪就叫「瑪鋉溪」。
2. 為什麼後來變成「萬里」?
日本人的「雅化」政策:
1920 年(大正九年),
日本政府覺得台灣原本的地名太土、太難寫,
或是漢字「太奇怪」,
所以發起了一場大規模的「地名改正」。
• 萬里作為行政名稱,
是在1920年地名改正後確立。
其與「瑪鋉 Masu」之間的關聯,
多半被理解為音轉或雅化,
但具體轉換過程仍有討論空間。
• 地名在權力之間轉手,
於是 Banri 變成萬里バンリ,
萬里又被念成 ㄨㄢˋㄌㄧˇ,
台語則成 Bān-lí。
3. 現在的「瑪鋉」在哪裡?
雖然行政區改叫萬里,
但「瑪鋉」這個名字並沒消失,
它退縮到了更生活的地方:
• 瑪鋉溪: 穿過萬里市區的那條主要河流。
• 瑪鋉路: 萬里最熱鬧的那條老街、主要幹道。
• 瑪鋉運動公園: 就是我看到 Masu 標示的地方。
📢 學了台文後,我更想尊重原本的名字。
如果你只叫它「萬里」,
你看到的只是一個行政區域;
但當你叫它 「瑪鋉 Má-sù 、Masu」,
你連結到的是那條溪、那個原住民部落,
以及這塊土地幾百年前最真實的樣子。
地名當然會隨時代改變,
歷史本來就是一層疊著一層。
但我們現在面臨的是記憶斷裂,
這不是正常的地名的演進。
像「萬里」這個名字,
它是日本時代的雅化,
改成日語這是一個層次;
「瑪鋉」則是台語對原語 Masu 的精準捕捉。
但到了現在,
機器人或不了解的人看著漢字唸出「瑪ㄌㄧㄢˋ」,
這純粹就是對土地的無知與誤讀,
這種改變完全沒有美感與尊重可言。
尋找 Masu 的聲音,
並不是想躲回古代,
我們更想當一個「有根的人」,
如果我住在這裡,
卻搞不清楚這些名字的來歷,
那我就只是個對家鄉一無所知的房客。
想拿回主體性,不是崇古,
當我們擁有的地名、人名越多、聽見的聲音愈立體,我們對這塊土地的認同才有厚度。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競賽,
我們要趕在記憶被「轉譯」徹底抹平之前,
把那份真實的稱呼找回來。
原來Masu就是「萬里」,
這就想到上禮拜搭的那台「金寶里號」,
我又再心裡檢查它有沒有亂拼🤣!
所以金包里又是什麼?
「瑪鋉」的台語讀音是 Má-sù,
它是為了捕捉這塊土地最初的名字,
原住民巴賽語(Basay)的 Masu。
但在時代的流轉下,
它被日本人「雅化」成了「萬里 (Banriバンリ)」,又被套上了中語的發音濾鏡。
⚠️ 請注意,我不一定是對的,
大家都怕寫錯,結果大家都不寫,
含糊其詞的結果就變成了現在
這種連漢字都讀錯的尷尬現狀,
如果有知道更多當地故事
或資訊的朋友歡迎補充。
「轉譯後的轉譯」
就像那台寫著 Jin bao li 的金包里號,
我們為了方便、為了所謂的國際化,
把土地真名"Kimpari"
塞進台文漢字「金包里」 ⬅️Kim-pau-lí
最後又塞進了漢語拼音。
在這層層轉譯中,文字整齊了,靈魂卻沒了。
在討論這些議題時,
總是會遇到一種「身份檢查」,
讓我感到很無力,
相形之下最難的反而不是語言學習了啊!
每次談到族語或客家文化,
總會有人先質疑:
「你又不是客家人,你有什麼資格講?」
或是「你這個漢人,憑什麼談原住民地名?」
這種動不動就檢查血緣,
扣上「死漢人」帽子或「身分奪權」的攻擊,
就是轉型正義中最諷刺的阻礙,
也是威權體制最愛的族群互鬥。
很多人不知道,
在台灣的歷史裡,
血緣早就像瑪鋉溪的水一樣混過無數層次。
我可能帶有巴賽族的血,
卻因為祖先太成功的「漢化偽裝」而遺失了身分;
我努力學客語,
卻因為被貼上外族群標籤
而被迫背負壓迫者的原罪。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再為了
「誰血統純、誰有資格」而互鬥?
因為那正是讓威權體制在旁邊偷笑、
繼續掩蓋真相的最好方式。
學台文、學客語,
或找回瑪鋉的名字,
不應該是血統的審查,
是做一個台灣人良知的匯集。
只要你愛這塊土地,
你就有權力把那些被弄丟的名字找回來,
不必先驗 DNA。
學台文,讓我更懂得尊重原本的名字。
因為當了解了語言的座標,
你就不會甘心只活在被改過的名字裡。
世界母語日的今天,
跟大家分享我覺得講台語的好處:
1. 從歷史的角度、從人權、民主的角度,
整個打開看台灣不同的視野。
2. 對台灣產生更深層的認同。
3. 對自己的腔調更有自信,
不再害怕講台語講不好而被笑。
4. 上對父母、下對小孩
都更加珍惜每天一起使用台語的時光。
這些也許沒有走過這條路的人,
很難完全體會。
我們不需要代表任何人,
我們只需要守護住這份「不甘心名字被弄丟」的堅持。
背山望海,我以為自己站在陰陽交界,
那條界線不只在生與死之間,
也在記得與遺忘之間,
在原名與改名之間。
在多種聲音與單一發音之間。
如果我們不開口,
有些名字就會慢慢被忘記。
也許我們改變不了歷史的改名,
也未必能讓每個人都同意我們的選擇。
但至少在我們的家裡,
在我們帶著孩子走過的路上,
在我們願意多查一次、
多唸一次的時候,
那些名字還活著。
世界母語日提醒我們
不要把聲音只留在墓前。
(完)
